为了200亿得罪2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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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政策的本质是政治决策，任何政策的出台，最终都有可能会影响到政治大局。如果粗枝大叶、敷衍了事地瞎忽悠，不消说，后面跟着的就是政治风险。
　　大多数社会保障的教科书都告诉我们，社会保障有一个基本原则，叫做“刚性”原则。说白了，就是“只能上，不能下”——已经有了保障就不能取消，既然定下了标准就不能降低……不明白的是，有关部门的官员和一些学者为什么对这样常识性的的客观规律熟视无睹呢？也许是为了“政绩”在装糊涂吧。
　　支持延退的“正方”所拨打的如意算盘是：退休年龄每延迟一年，据说养老保险基金就可以增收40亿元，减支160亿元，加起来，可减少基金缺口200亿元。常说中国的养老保险基金缺口是1.7万亿元，我们也来傻傻地算一笔帐，就算这个缺口今后不会再扩大了，那么要多少年才能堵上这个缺口呢？计算的结果是85年。也就是说，差不多要到我们准备告别21世纪的时候，才能堵上缺口！然而，养老保险基金的缺口今后再不扩大，那只是一个一厢情愿的好梦，新说法是明年18.3亿。每年节省200亿，实在是杯水车薪啊！
　　我们再来探讨一下：对于47万亿的GDP和10万亿的财政收入而言，200亿是个什么概念呢？——是前者的0.4‰，是后者的2‰。光给出个数字也许抽象了点，打个比方吧，200个亿大致相当于国家从2006年开始免去的农业税。当年的财政部长曾撰文宣称：国家财政有能力、有实力承担取消农业税这个成本，而当时中国的GDP仅18万亿元，财政收入是4万亿元。众所周知，这项惠及8亿农民的好政策，至今还经常为我们所津津乐道。
　　那么，现在我们谋划着要减少的基金缺口200亿元，又会涉及多少人的利益呢？人社部刚刚发表的《公报》告诉我们：年末全国参加城镇基本养老保险的人数为28391万人，其中，参保职工21565万人，参保离退休人员6826万人。如果按老规矩，即“老人老办法”，不算参保离退休人员，光算参保职工，那么首先就至少有1亿多人会受到影响。另外，还有2000—3000万当年的下岗失业人员。加总起来，保守点说，差不多2亿人的利益将受损。
　　这损失有多大呢？中国2011年的平均预期寿命是73岁，也就是说，相当多的参保者本来退休后是可以领取13年退休金的，现在要减少5年，一下子缩水将近40%。然而这样做，国家的诚信又会缩水多少呢？何况当今中国正处于“矛盾突发期”，天天在喊“维稳”。可为了区区200亿，至少得罪2亿人，这笔帐怎么算也是亏本生意——影响安定团结啊！
　　那么，1.7万亿的诺大窟窿，怎么才能弥补呢？其实没那么可怕。打个比方，中国人天天都要吃饭，你往今后十年二十年地算，也可以算出国家欠了国人多少多少吨粮食，那也一定是个惊人的“准天文数字”。可这，有必要吗？
　　虽说我们的养老保险制度有个“社会统筹＋个人账户”的说法，但实际上，真正的运行模式迄今为止就是“现收现付”的。那么，要表达的第一层意思：每年收上来的社会保险费加上财政补贴，够发如今的离退休人员的养老金就行了。
　　如果不愿用财政补贴的方式，那就把社保基金的“滚存结余”投资到垄断的国有企业，国家再规定一个较高的利息，也许可以保值增值。这样做的理由有二：一是“老人”、“中人”的“视同缴费”，说白了，都在国有资产里呢，二是国资委早有表态，国有资产是帮国人积蓄的财产。当然，不能说再没有其他办法，譬如像新加坡的“居者有其屋”大背景下的“以房养老”政策，但中国的住房问题都搅成一锅粥了，因而也只好暂时绝了这个念头。
　　中国的社会保障制度，包括养老保险制度，是必须要改革的，但绝非算计这种每年200亿的小账。再说，即使是现在，贯彻《社会保险法》也还有更加紧迫的事情要做，譬如参保农民工的“转移接续”问题，这也会涉及到2亿多人。现在算计他们，光缴费却不能享受，看来是合适了。可到他们退休时，正值老龄化高峰，如果他们缴费年限都不够，都领不到养老金，届时又会发生什么样的“群体事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