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都在补钙，为什么这个花吐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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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蓝雪花，喜欢养花的人肯定首先想到的是花市里俗称的“蓝雪花”，其实中国常见栽培的这个“蓝雪花”正式中文名是蓝花丹（Plumbago auriculata），是原产非洲的观赏植物。中国还有一种在国内默默无闻的蓝雪花（Ceratostigma plumbaginoides），这个物种才是中文正式名叫“蓝雪花”的植物，而它才是今天日历的主角。

被当做蓝雪花的蓝花丹。图片：Vengolis / wikimedia

真正的蓝雪花。图片：Dave Whitinger / wikimedia

标志性的排盐腺体

蓝雪花的花和蓝花丹长得差不多，颜色是稍微深一点的蓝色，它的种加词是plumbaginoides，意为“像蓝花丹的”，为蓝雪花命名的植物学家也认为两个蓝雪花的花非常相似。两个“蓝雪花”都同属于白花丹科。白花丹科主要分布在日照充足的干旱地区，喜欢生长在钙质的岩壁或戈壁滩上，在地中海沿岸和中亚物种数量最多。

白花丹科主要分布在日照充足的干旱地区，图为毛蓝雪花（Ceratostigma griffithii）。图片：Vinayaraj / wikimedia

很多白花丹科植物的茎和叶上都有白花丹科的标志性器官——垩腺，这是一种特殊的腺体，可以排出植株在钙质环境中过多吸收的钙盐。很多生活在石灰岩或白垩岩环境的植物类群也有类似的器官，比如虎耳草属很多物种的叶片上都有钙质孔，可以排出过多的钙质。

蓝雪花的叶背。图片：余天一

白花丹科只有少数类群分布到了热带非洲和东亚季风区，比如白花丹属和蓝雪花属，不过很多分布到潮湿地区的物种依然保留了可以排出钙质的腺体，比如栽培最广泛的白花丹科植物——蓝花丹，仔细看它的比较老的叶片的背面，可以发现很密集的钙质颗粒。

温暖干燥的所在

中国的白花丹科的属主要集中分布在新疆，只有少数类群向中国其它地区扩散分布，其中就包括蓝雪花属植物。蓝雪花属植物的分布非常有特点，它们主要沿着中国西部的干热河谷分布，只有蓝雪花这一个物种冲出了干热河谷环境，沿着太行山一直分布到了中国东部和北部。

只有蓝雪花本花，冲出了干热河谷的环境。图片：jimmy thomas / flickr

干热河谷是一类非常特别的生态环境，中国的干热河谷主要集中在四川、云南和西藏，河谷里的气候和周围高海拔地区的气候完全不同，常年干燥炎热，降水极少，日照强烈。干热河谷里的物种多样性和周围高海拔的潮湿环境相比少得可怜，但是干热河谷里的生物物种非常特殊，和潮湿环境的物种几乎完全不同，这里的动植物可以忍耐长时间的极端干旱，大部分植物的叶片都小而厚实，表面常常有银白色的毛，可以反射过于强烈的太阳光。

四川甘孜州的干热河谷。图片：嘎瓦龙 / 图虫创意

蓝雪花叶缘具硬毛。图片：popo_11 / plantnet

蓝雪花属是中国干热河谷的标志性植物类群，如果你在云南和四川的公路上，忽然看到蓝雪花属植物在河谷两边的山崖上盛开，这时可以打开车窗感受一下，此时高海拔的潮湿冷风已经逐渐变为温暖干燥的热风了。

盛开的毛蓝雪花。图片：Vinayaraj / wikimedia

我曾经体验过生态环境变化最明显的一次，是洱海东西侧的气候和植被变化，虽然处于同一海拔，但是洱海西侧是绿意葱茏的针阔混交林，而东侧是土壤裸露的干热河谷景观，洱海东侧的岩壁上可以看到很多典型的云南干热河谷植物，比如小蓝雪花（Ceratostigma minus），还有独尾草（Eremurus chinensis）和戟叶酸模（Rumex hastatus），微小的地理位置差异就可以造就生态环境巨大的差别。

小蓝雪花。图片：余天一

在西藏，蓝雪花属植物生活在另一种特殊的地理环境——干暖河谷之中。干暖河谷的海拔比四川和云南的干热河谷更高，所以河谷里的气候没有川滇的干热河谷那么炎热，但是依然比周围的高海拔地区更温暖干燥一些。在拉萨河河谷和雅鲁藏布江河谷中，随处可见蓝雪花属植物，它们生长在极为干旱的崖壁上，在它的周围只有很少的被子植物种类可以生存，和它们生长在一起的还有其它几种西藏干暖河谷植物，比如黄苞南星和西藏蔷薇。

红蓝搭配，天生一对

蓝雪花和其它蓝雪花属植物虽然原产中国，但是在近一百年里，蓝雪花属植物在中国的花园里几近完全消失了。蓝雪花的模式标本据中国植物志记载产自北京附近，北京的蓝雪花虽然有过标本记录，但是这些标本很有可能是来源于栽培植株，野生的蓝雪花主要还是分布在河南的太行山区。北京植物志记载了北京有盆栽的蓝雪花，但是现在已经很难在国内找到栽培观赏的真正的蓝雪花了。

现在已经很难在国内找到栽培观赏的真正的蓝雪花了。图片：Andrey Zharkikh / flickr

欧洲的植物猎人在百余年前把蓝雪花引入了欧洲栽培观赏，墙内开花墙外香，蓝雪花成为了欧洲最流行的园林观赏植物，很快被人类带往北温带的各个城市，现在欧洲各国的花园里都很经常能见到来自中国北方的蓝雪花。

蓝雪花很快就成为了欧洲最流行的园林观赏植物。图片：余天一

蓝雪花属物种是一类非常皮实好养的植物，它们虽然原产于干热河谷和类似的干燥环境，但是也非常适应潮湿和半阴的环境，在欧洲主要被种植在林缘或墙角的半阴处。蓝雪花虽然可以忍受一定程度的潮湿，但是它喜欢排水良好的土壤，在黏重的土壤中不耐积水。蓝雪花的花期是仲夏到深秋，秋天蓝雪花的叶片会从边缘开始逐渐变红准备脱落，染红的叶片和湛蓝的花朵交相辉映，非常美妙。

秋季逐渐变红的叶。图片：Leonora (Ellie) Enking / flickr

被西方植物猎人带到欧洲的蓝雪花属植物还有岷江蓝雪花（Ceratostigma willmottianum），这也是一种在欧洲非常流行的园林植物。岷江蓝雪花原产中国西部，在四川的干热河谷中非常常见。岷江蓝雪花的种加词是为了纪念英国著名园艺家Ellen Ann Willmott，这位园艺家把著名植物猎人威尔逊从岷江河谷带回的岷江蓝雪花种子种了出来，而这个物种的模式标本也来自她种出来的栽培个体后代。岷江蓝雪花在国内也已经有园艺家引种栽培，在中国东部的表现非常好，花期可以从夏季持续到十月中旬。

岷江蓝雪花。图片：余天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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