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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
世界的真相,你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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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dragon2086060
時間:
2015-12-9 16:39
標題:
世界的真相,你知道吗?
第一个病例:这个世界是假的
以前在报社工作,为了做一个关于梦游症的专题调查报告,那段时间,我采访了不少梦游症患者。医学上认为梦游是睡眠障碍的一种,多发生在睡眠的第3~4期深睡阶段,也就是入睡之后的2~3小时内。
患者在梦游过程中,能够像醒着一样,从床上爬起来,在屋内走动,有时候甚至会行动到屋外,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游荡,如果没有外力影响,大多数患者通常不会在梦游过程中醒来。
一般情况下,患者经过一番梦游行为之后,会回到床上,就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整个过程,患者都处在睡眠状态中。第二天早上醒来,梦游患者在没有他人告知的情况下,对昨晚的梦游行为一无所知。
我采访的第一位梦游症患者,是一名三十五岁的男厨师。他和我印象中的厨师不同,脑袋不大、脖子也不粗,反倒体格精瘦,有些谢顶,但看上去十分儒雅。
采访地点,是在他家饭厅里。那天他为我精心制作了一份八成熟的牛扒。
我和他隔着餐桌相对而坐,整个饭厅的装修都十分考究,给人一种仿佛在高档西餐厅里就餐的感觉。
我用刀切割下一小块牛扒,棕红色的肉汁便从切口处肆无忌惮地溢了出来。我用叉子缓缓将肉送进嘴里,轻轻地咀嚼起来。整个过程我注意到厨师一直用期待的眼神看着我。
待我将口中的那一小块牛肉嚼碎咽下,他便道:“味道怎么样?”
我点了点头,十分礼貌地回道:“嗯,这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牛扒。”
只见厨师微微一笑,那笑容并非得意,而是一种……古怪的暧昧。我当时心里犯起了嘀咕,这货不会是个基佬吧?
我道:“可以开始了么?”
厨师点了点头。
我问:“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梦游的?”
厨师摇了摇头说:“不知道,已经很多回了,要说的话,大概一年前开始的吧。”
我:“你是怎么知道自己在梦游的?”
厨师耸了耸肩道:“我老婆发现的,那天我工作的那家酒店有个庆典,所以工作到很晚才回家。回到家的时候我老婆已经睡了。我洗了个澡,也上床睡觉,很快就睡着了。没过一会儿,我就被我老婆的尖叫声吵醒。睁开眼,我发现自己莫名其妙地倒在了厨房里,还把冰箱里鸡肉拿出来做了一道宫保鸡丁。”
我:“你是说,你大半夜的梦游跑进厨房做菜?”
厨师点了点头道:“老婆听见炒菜的声音,走到厨房,看见我一个人在厨房里忙活。她叫了我几声,我没答应,于是很生气,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你说……你是被你老婆的尖叫声弄醒的。她为什么尖叫?”
厨师道:“因为他看见我闭着眼睛用菜刀切菜。她被我当时的状态吓到了。事后听她这么一讲,我也被吓得不轻,赶紧去看了心理医生。”
我:“医生怎么说?”
厨师道:“医生说是我压力太大了,只要放松压力就好,让我不要太当回事儿,不要太放在心上,于是我和我老婆就回家了。”
我:“这样的症状还有发生过吗?”
厨师点了点头:“一个月后,我又梦游了。这回老婆刚好加班,不在家。”
我:“那你是怎么知道自己梦游了?”
厨师道:“这次我出去了。”
我:“你是说,出了门?”
厨师点了点头:“我一个人穿好衣服,去了外面,还打了个的……”
我:“等下,你怎么知道自己打了个的?”
厨师说:“我荷包里多了张的士发票,时间刚好吻合。”
我“哦”了一声,示意他接着说。
厨师道:“反正具体情况我也不大清楚,总之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我在我工作的那家酒店。”
我脑子转都没转就说:“去做菜?”
厨师点头道:“你真聪明。”
我“呵呵”了两声。
厨师接着道:“第二天一早,我是被同事叫醒的,醒来的时候,我一个人坐在酒店后厨,桌子上还放着一盘没吃完的牛扒。”
我深吸了一口气道:“看来你的症状很严重啊。”
厨师道:“是啊!然后我又去看了医生。可是梦游症,医生也不知道该怎么治疗,给我开了些药,促进睡眠之类的,我连续吃了一个多月,果然有效,这症状再也没有犯过了。”
我道:“那就好。不过,我很想问,你两次梦游,都梦到什么了?”
厨师摇了摇头说:“一醒来,就不记得了。”他看了眼我盘中的牛扒,“快吃啊,再不吃凉了,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我出于礼貌,赶紧吃了几大口盘里的牛扒。
这时,厨师突然定定地看着,语调十分神经质地道:“这个世界是假的。”
我一愣,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于是只能愣愣地看着他:“哈?”
厨师暧昧地笑了笑说:“我是说,我们现在正在梦游。”
我不禁后脊梁骨一阵发凉,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厨师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道:“你问了我这么多问题,我也问你一个问题吧。”
我道:“问吧。”
厨师道:“你怎么能够判断你此刻不是在做梦?”
我一下子被他问蒙了,这算什么问题?难不成厨师已经是个哲学家?或者,是个想当哲学家的疯子厨师?
我道:“反正我知道现在不是在做梦。”
厨师道:“你做梦的时候知道自己在做梦么?换句话说,通常你做梦的时候,不会对梦产生质疑,你以为那是真的。”
我傻掉了。他说得好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
我迟疑了片刻道:“现实总比梦要真实。我在梦里的确不知道自己在做梦,但是,当我醒来的时候,我会知道那是梦,因为梦里的BUG太多了,不够真实。”
厨师道:“你怎么去界定真实?你把你现在看到的听到的嗅到的尝到的摸到的体会到的叫做真实么?”
我道:“难道不是么?”
厨师道:“有个很简单的比方,我们小学的时候都学过‘坐井观天’这个成语。一只青蛙坐在井底抬头看天,它以为天只有井口那么大。也就是说,对于青蛙来说,井口那么大的天才是真实的。”
我似乎进了他的圈套,但还是不由自主地被套了进去:“你什么意思?”
厨师道:“我的意思是……如果你从来没有见过真实,又怎么会知道真实是什么样的呢?如果你走到一棵苹果树下,苹果不会往下掉,而是往天上飞,你从小就看到这样的情景,你会认为苹果飞上天才是真实的,苹果掉落在地上才是虚假的。”
我彻底被他击溃了:“我还是不明白你想要说什么。”
厨师暧昧地笑了笑说:“所以,没准我们以为自己醒着,其实是在梦里;而我们以为自己是在梦里,那场梦才是真实的世界。”
我被他搞得有些晕,不想再围绕着这个话题继续聊下去,于是立马扯开话题道:“对了,今天周末,怎么没见你老婆?”
厨师道:“她今天加班。”
我觉得自己得赶紧逃离这里,起身说自己有事儿要走。
厨师没有阻拦,送我到门口。
突然厨师语调暧昧地对我道:“其实我们的探讨还没结束。”
我笑了笑说:“这只是个采访。”
厨师道:“你喜欢吃烧烤吗?”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但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厨师道:“羊肉串一定是羊肉做的么?”
我愣住了。
厨师道:“所以这个世界一定是真实的?”
厨师说完,便转身,关上了家门。
一个星期后,我看到新闻,厨师被捕了,罪名是杀妻。
他将妻子分尸了,就在我去采访他的头一个星期,他在梦游中杀掉了自己的妻子。
但是警方一直都没能找到尸体。
我突然联想到厨师对我说的倒数第二句话——羊肉串一定是羊肉做的么?
没错,那天我在厨师家里,吃了整整一大盘牛扒。
作者:
dragon2086060
時間:
2015-12-9 16:39
第二个病例:你相信上帝存在吗?
“不好意思啊,稍等一下,我得先打完这串代码。”
我所采访的另一位梦游症患者,是一位程序员。我特地跟他约好时间,挑了个明朗的周六下午来拜访他,而他却在忙碌地进行着繁复的编程工作。
“没事儿,等你忙完我们再开始。”
我很有耐心地坐在一旁,看着他飞快地敲击着键盘,屏幕上,一行行看不懂的代码在飞速地刷新着屏幕。
半个小时后,他敲下了回车键,如释重负,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对我道:“好啦,终于搞定啦!”
我微微一笑,假装关切地问道:“每天都这么忙吗?”
程序员道:“也不一定,有时候,我会提前完成好几天的工作,然后休息。”
我问:“你为哪家公司工作?腾讯、百度、阿里巴巴?”
程序员歪了歪脑袋:“以前在百度混过,半年前辞职了。”
我问:“现在呢?”
程序员道:“一直在家里。可以开始了么?”
我道:“啊,好,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梦游的?”
程序员道:“八个月前。”
我道:“当时什么情况?”
程序员道:“那天我在公司……应该说是前公司,加班到很晚才回家,回到家倒头便睡下了。”
我道:“不好意思,打断你一下,你一直都是一个人住?”
程序员苦笑道:“我们这种人,成天跟程序打交道,很难交到女朋友的。”
我尴尬一笑:“你继续。”
程序员点了点头:“其实当天还有一些程序没有完成,但我实在太累了,回到家脑袋一沾枕头就着了。第二天一早醒来,才想起昨晚的工作没完成,上班就得把完整的程序交上去。于是我一阵手忙脚乱,打开电脑,准备硬着头皮将程序赶完。可是当我打开电脑看到……”
我被吸引住了:“看到什么?”
程序员道:“所有的程序,都已经完成了。”
我吸了口气:“所以你由此判断自己梦游。你认为自己在梦游状态下完成了工作。”
程序员道:“不仅仅如此。最开始我并没有反应过来,我是说,我并不知道这和梦游有半毛钱的关系。我以为是自己头天晚上完成了工作,只是因为压力太大,情绪紧张给忘掉了。后来这种事情连续发生了很多次,直到有次在公司加班,我实在太困,就在办公桌前睡着了。没一会儿就听到同事在我耳边呼喊我的名字,当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在椅子上坐了起来,双手还抚在键盘上,面对着屏幕,屏幕上的代码比之前多好三十行。我还以为这是同事的恶作剧,当时有些生气。可同事们都说被我给吓到了,所有人都看见我睡着睡着就坐了起来,然后闭着眼睛在键盘上打代码。”
我道:“看过医生么?”
程序员点了点头:“看过,没有用。自从知道自己梦游,那段时间,我晚上都不敢睡觉,每天都睁着眼,撑到很晚,实在忍不住了才睡。”
我问:“你梦游的时候在梦里是怎样的?”
程序员道:“一开始我记不清梦的内容,后来那梦就越来越清晰了。我梦到自己打开了一扇门……”
我:“一扇门?你是说,你梦游的时候,走出了家门?”
程序员摇了摇头道:“就是一扇门,一扇黑暗中的门。没错,每次都是相同的梦境,一开始是一片黑暗,紧接着不远处会出现一道门,我会不由自主地朝着那扇门走去。”
我问:“你推开那扇门了么?”
程序员点了点头。
我问:“门后面有什么?”
程序员道:“像是一家公司,里面有很多人,像是公司里的员工,每个人面前都有一台电脑,所有人都面无表情,在电脑上飞快地敲击着代码。里面有一台电脑是空出来的,那是我的电脑。每次在梦里,我都会在那台电脑前无休无止地输入代码。直到第二天早上醒来,我都会发现,自己的电脑里多了一些代码文件,但是,我几乎看不懂那些代码。”
我:“看不懂?”
程序员点了点头:“那些代码和我的工作无关,是一些十分高级的程序语言,甚至不属于我们已知范围内的任何一种程序语言。”
我道:“我有些听不明白了。你的意思好像是说,那是一堆乱码。”
程序员摇了摇头说:“对于普通人来说,那的确是一对乱码。可是对一个资深的程序员来说,尽管我看不懂这种程序语言,但是我能够发现这语言当中的某种规则,乱码是不存在规则可言的。所以,这些程序语言是有意义的。”
我没说话,等待着他继续说下去。
程序员接着道:“后来我发现,每个月都会有一笔钱打到我的账上。”
我:“工资?”
程序员摇了摇头:“不是工资,是额外的钱。”
我好奇地问:“多少?”
程序员道:“总之数额不小。”
我问:“谁打的?”
程序员傍晌没有说话,嘴角蠕动,像是在酝酿着什么难以表达的东西。
半分钟后,他十分神秘地对我说:“你相信上帝存在么?”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这么问,耸了耸肩道:“我不知道。但科学上认为,上帝是不存在的。”
程序员说:“有人,创造了我们!”
我道:“你是说上帝?神创论早就被达尔文的进化论推翻了,所有人都知道,我们是由森林古猿进化而来的。
作者:
dragon2086060
時間:
2015-12-9 16:40
本帖最後由 dragon2086060 於 2015-12-11 08:21 編輯
在最早之前,我们是无机物,然后无机物变成了有机物,变成了早期单细胞生物,布拉布拉布拉布拉的一大堆,我生物学得不是很好,总之最后我们进化成了现在了样子。每一个生命都是这么进化过来的。”
程序员道:“如果达尔文是程序设定好的呢?”
我愣了一下:“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程序员说:“我知道让你理解起来有点困难。这样吧,我从你能够理解的地方说起。你喜欢打游戏么?”
我:“还好吧。”
程序员说:“玩过GTA么?”
我:“你说侠盗飞车啊,这么经典的游戏,当然玩过。”
程序员点了点头:“侠盗飞车里面,用程序建造了一座现代化的大都市,那座大都市里有晴天,有雨天,有高楼大厦,有花草树木,有公园,有长椅,甚至有坐在长椅上的老人,在草坪里奔跑的猫。有形形色色的路人,来来往往的车辆,有医院,有警察局,你犯了案,警察会来抓你。你不能飞,只能和现实世界里一样,做个普通人,一切都遵循我们熟知的物理学原理。我们为什么不能飞?”
我:“万有引力。”
程序员:“GTA里的NPC为什么不能飞?”
我:“万有……”我突然呆住了,觉得有什么不对。
程序员得意一笑:“游戏里也存在万有引力么?那只是程序员为了模仿现实世界制定的规则,一串代码而已。”
我点了点头:“你刚好说了我想说的。”
程序员道:“那又是什么,制定了所谓现实世界的规则?为什么会有万有引力?为什么我朝着你的鼻梁打你一拳你会流鼻血,为什么我朝着墙壁打一拳我的手可能会骨折?为什么我们需要呼吸?为什么我们需要喝水?这些规则,是谁指定的?”
我无法回答。
程序员接着道:“还没明白?这个世界,就像一个程序,是由程序员创造出来的。”
我觉得他疯了,顺着他的话说:“那个程序员就是上帝?”
程序员道:“没错。准确地说,他是我们的BOSS。BOSS负责分配任务,由公司里的程序员来完成。这个世界很大,一个人远远不能完成,所以需要很多个程序员合作。就像游戏,一组程序员负责建模,一组程序员负责这,负责那,总之各司其职,才能维护整个程序的稳定运行。”
我笑了笑说:“你《黑客帝国》看多了。”
程序员说:“随你怎么说。”
我道:“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那么你又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程序员道:“我当然知道,我就是构建这个世界的程序员之一,我负责NPC的构建。”
我呵呵一笑:“你不会想说,你每晚梦游写的程序,其实是在构建这个世界的NPC吧?”
程序员点了点头说:“没错,看来你挺聪明的,不愧是我创造出来的NPC。”
我一阵无语:“好啊,你说我是你创造的,咱俩今天才见面,以前从不认识,你说说我以前是干什么的?”
程序员道:“我怎么会知道?”
我说:“不是你创造了我么?”
程序员道:“我只负责构建NPC的外观,但是每一个NPC的角色设定和身份背景,都有专门的设计师来打造,我们分工是很明确的。所以,我不知道很正常。”
我又问:“如果我是你创造的,我为什么会来找你?”
程序员道:“这是个巧合。我们只负责创造你,设定你的过去,但是从不会干涉你的未来。是你自己选择要来找我的,这是个巧合。另外,你上个月才诞生。”
我差点儿笑喷:“看来今天到这里来采访你的,是个刚出生不到一个月的婴儿。”
程序员道:“你没理解我的意思。我说的诞生,并不是指你从娘胎里出来,而是指,你被创造出来。你被创造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是现在这副尊容了。”
我道:“那我为什么会感觉自己活了二十来年?”
程序员道:“那是因为另外一个组的设计师给你灌输了二十来年的记忆。人对时间的感受,大多来自于自己的记忆。包括你的父母,你的整个家庭,都诞生于上个月,和你同时诞生。这是程序升级所要做出的必要的NPC调整。为此,我们还修改了不少已经存在的NPC的记忆,让他们认识你们,好像一开始你们就存在于他们的生活当中。这样,你们的出现就是浑然天成的,没有谁会对此产生怀疑。”他顿了顿,接着说,“对了,其实这个世界的历史也没有你想象得那么长。大概……只有几百年的历史。这里说回到达尔文。其实达尔文是我们程序员精心设计的NPC。因为那时候的NPC相信神创论,一些NPC开始用毕生精力来寻找上帝的存在。所以程序员害怕有一天NPC会发现这个世界只是个巨大的程序,于是创造达尔文,提出进化论,让人相信自己是进化而来,而不是被创造出来的。达尔文进化论的出现,是为了维护程序的稳定。”
我质疑道:“那华夏五千年文明从何而来?冰河世纪,恐龙时代……那又是怎么回事儿?”
程序员有些无奈:“你从哪里了解到的五千年文明?又是从何处知道冰河世纪与恐龙时代的存在?”
我道:“书本上。”
程序员扬了扬眉毛:“没错,书本上,书本又是谁创造的呢?你所了解到的这些东西,有关这个世界,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历史,你真正经历过吗?实践才能出真知,纸上得来终觉浅。”
我哑口无言。
那天结束了采访,回到家后,我突然收到了程序员发给我的邮件,正文写着:送给你的礼物,一个月后开启。我点开附件,果然,附件加了密,解密时间设置在一个月之后。
半个月后,我得到消息,程序员被家人送进了精神病院,果然,那天下午和他的对话,都只是在听一个精神病患者的呓语。
又过了半个月,我交到了一个漂亮的女朋友,那天我忽地想到一个月前程序员发给我的加密邮件,已经到解密时间了。
我点开邮件,附件已经完成了自动解密。
我迫不及待地点开附件,看到附件中是一个女人的3D建模像。
而那个女人,和我的女朋友,长得一模一样!
作者:
dragon2
時間:
2015-12-9 22:10
如果世界是程序员写的,这些程序员又是谁写的?
作者:
rht6106
時間:
2015-12-9 22:43
又是谁写的?
作者:
amezone
時間:
2015-12-10 07:25
应该发到小说区了,没信心看完
作者:
li980
時間:
2015-12-10 08:59
不像真的
作者:
wilsonzdj
時間:
2015-12-10 11:04
看完第一个就不想看了
作者:
hg2514
時間:
2015-12-10 11:18
没看完.....太多了
作者:
bnbhf
時間:
2015-12-10 15:01
看美剧的节奏
作者:
ksh1992
時間:
2015-12-10 20:26
我去,好长
作者:
gaoxingaoxin
時間:
2015-12-10 20:28
写什么东西
作者:
sjdd99
時間:
2015-12-10 20:29
太长了。
作者:
bb10001
時間:
2015-12-10 20:44
疯子在左天才在右
作者:
lifei8656
時間:
2015-12-10 20:45
看得我有点晕
作者:
87℃‖决绝‖
時間:
2015-12-10 20:57
本无真相哪来的真相
作者:
2334621
時間:
2015-12-10 21:08
别闹了哥们
作者:
lucongzhuo
時間:
2015-12-10 21:33
太长了吧
作者:
kangminguo
時間:
2015-12-10 21:40
看起来像是故弄玄虚
作者:
云顶小风
時間:
2015-12-10 22:02
我生活的值一个真实的世界
作者:
兰迪·奥顿
時間:
2015-12-10 22:13
还没写完吧
作者:
BAOSHIDD800
時間:
2015-12-10 22:28
弄虚作假
作者:
daimohua
時間:
2015-12-10 22:29
有点意思,构想很好。
作者:
hulala0010
時間:
2015-12-10 22:43
不知道啊啊
作者:
itachy
時間:
2015-12-10 23:15
认真你就输了
作者:
logoyeng
時間:
2015-12-10 23:42
没看完 不想看了
作者:
dragon2086060
時間:
2015-12-11 08:17
第四个病例:未完成的画
油画颜料的奇特气息在周遭萦绕着,这间不大的画室有两面木制的百叶窗,此时百叶窗拉起,外面的白色阳光穿透百叶窗的缝隙,倾斜着透射进来,将昏暗的画室笼罩在一股仿佛雨后初晴般的质感当中。
整座画室的格调是那种不算太老的民国风,高大的白色墙壁上挂满了油画,这些油画的色彩以明艳的暖色调为主,当然,也不乏一些冰凉的冷色调。油画的风格有种后现代印象派的感觉,我并不怎么懂得欣赏油画,但总感觉这些油画很像梵高的风格。
画室的地板上杂乱地堆叠着一些画稿,地板上的颜料扭扭曲曲蔓延到墙根,墙根上斜靠着不少精致的画框。
我坐在一把木椅上,一动不动,面朝着窗户的方向。
在我面前两米处,架着一块半人多高的画板,一个棕发碧眼的欧洲中年男人,手持一支油画笔,一边沾着颜料盘里的颜料,一边用余光看向我,然后在画板上涂涂画画。这个欧洲男人披着一件灰色的呢大衣,胡子拉碴,头发蓬乱,看上去极为不修边幅。
天气如此炎热,他却戴着厚厚的耳罩,难不成搞艺术的脑子都有些不正常?
他是一家著名美术院校的外教,荷兰人。
我约好今天来采访他,可一到他的画室,他却执意要为我画一幅人物肖像画。
“别说话,不要动,稍后就好!”他操持着一口带有浓重荷兰口音的中文对我道。
于是,我就这样僵硬地,在这把木椅上一动不动地坐了三个半小时,汗流浃背,浑身都已经湿透了。
终于,我看见他放下了笔,我送了口气,但还是不敢作声,深怕前功尽弃,让我再来一遍。
他没说话,点了点头,然后就将画板转过来给我看。
我正拧着酸疼的脖子,一看到画中的我,差点儿没把脖子拧断。我实在不敢相信这幅画画的是我,因为画中人的脸极度扭曲,就连下巴都是歪掉的,你若说这是马云的肖像画,或许还有人信。
我很担心他问我画得如何,因为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不过还好,他没这么问,而是将画板收到一旁,十分彬彬有礼地对我道:“非常感谢你不辞辛劳做我的模特,这幅画稍后我会用画框裱起来,就当是送给你的礼物。”
我装作很开心的样子:“那真是太感谢您了,送我这么贵重的礼物,我一定要好好珍藏起来。”
他微微一笑,是一种不可名状的古怪的笑。
我道:“可以开始了么?”
他点了点头,搬来一把椅子,坐在我面前:“开始吧。”
我点了点头:“首先我想说句题外话,您很喜欢梵高么?我不怎么懂画啊,不过呢,我觉得您的画,很有梵高的风格。”
我说着,举头环顾了一圈墙壁上的油画。
他淡淡地看着我道:“梵高是我最喜欢的一位画家。”
我点了点头:“好的。了解。那么,正式开始。”
我清了清嗓子:“请问您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梦游的?”
他用左手托住自己那粗糙、干瘪的下巴:“嗯……已经记不清了,几乎每晚都那样。”
我惊道:“每晚?这可有点儿不太正常。您一个人住?”
他点了点头:“我的家就在画室楼上。”
我便问:“可是您是怎么知道自己每晚都会梦游的?”
他用手指扣了扣自己的鼻梁道:“因为我在画一幅画。”
我:“一幅画?”
他点了点头:“这幅画我画了很多年,一直都没画完,画到一半就放弃了。直到有一天,我发现那幅画每天都会莫名其妙地多上一些细节,无论是构图还是色彩,都越来越丰满。我开始怀疑是不是有人半夜悄悄进入我的画室,想要继续完成这幅画。”
我:“抓到那个人了么?”
他摇了摇头:“起初我还以为是自己哪个调皮的学生干的,我心想学生也是好意,没准是想给我这个做老师的一个惊喜,所以代替我完成那幅画。可是,后来我逐渐打消了这种想法。因为那幅画的完成度越来越高,根本就不是我手底下任何一个学生驾驭得了的,这些年轻的孩子显然还不具备这样的功力。”
我没说话,想听他接着说下去。
他顿了顿,接着道:“于是我怀疑另有其人,就悄悄在画室里放了台隐蔽的针孔摄像机。结果……我发现,那个每晚作画的人,是我自己。”
作者:
dragon2086060
時間:
2015-12-11 08:18
我恍然大悟:“梦游。您每天晚上梦游到画室,继续完成那幅未完成的画。”
他点了点头:“没错,是那样。”
我道:“能给我看看那录像么?”
他摇了摇头说:“我已经删掉了。”
我问:“您去看过医生了么?”
他再度摇头。
我问:“为什么?”
他道:“因为我希望那幅画能够继续完成。”
我:“所以您不希望梦游被治好?”
他:“是的。”
我问:“我能看看那幅画么?”
他不知是明知故问还是怎的:“哪幅?”
我道:“就是,您未完成的那幅画。”
他古怪地笑了笑说:“你知道,画家都有这个毛病,未完成的画作是不完美的,所以……”
我尴尬一笑:“我懂,我懂。可以理解。”
那天采访结束,我便离去了。直到半个月后的一个深夜,我突然接到了他打来的电话。电话中,他语调神秘:“我发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我立马赶往他的画室,想要见证那个秘密的揭晓。
一走进画室,月光里,他十分激动地对我说:“我发现了那个秘密!那个关于我自己的秘密!”
我的好奇心完全被勾了起来:“什么秘密?”
他突然露出了笑容,那是疯子般的笑容,令人不寒而栗:“我是梵高!”
我一怔:“你说什么?”
他激动地重复道:“我是梵高!我是梵高!我全想起来了!”
我心想,你疯了。
我道:“梵高如果活到现在,应该已经一百六十多岁了。况且,他在三十七岁的时候就开枪自杀了。你说你是梵高?那我还是莫奈呢!”
他突然将脸冲我靠了过来,我们俩的鼻梁几乎就要撞到一块儿。我连忙向后退了两步。
他道:“你不相信一个人能够活到一百六十岁?”
我道:“医学上讲,目前的人类,最多最多活到一百二十岁。而且,即便有人真的能够活到一百六十岁,那也早已经老态龙钟得不成样子了。可是你看上去,最多四十岁。”
他问我道:“你听说过芝诺悖论吗?”
我摇了摇头:“我听说过芝士蛋糕。”他摆出一副老师的姿态言传身教道:”芝诺是古希腊一位著名的数学家。在他五岁那年,他老爸为他:‘从我们家道外婆家一共有五公里的路要走,那么请问,如果你以每小时五公里的速度走,需要多长时间才能走到外婆家?”
我轻蔑一笑:“这不过是一道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小学数学题而已,答案是,一小时。”
他耸了耸肩道:“当时的芝诺也是这么回答的,和你一样,他当然答对了,这的确是一道很简单的数学题。”
我呵呵一笑:“这有什么?”
他道:“别急,听我接着说。十年之后,芝诺十五岁,他老爸又来问他相同的问题……”
我半开玩笑道:“他老爸怎么这么无聊?”
他问:“知道这次芝诺怎么回答的么?”
我道:“还是一小时。”
他古怪地笑了笑说:“错。如果芝诺还像你这么答,他老爸就得拿鞭子抽他了。芝诺的回答是,永远也走不到。这次,他又答对了。”
我不解:“为什么?”
他道:“其实这回,他老爸考研的是他的思辨能力。因为外婆已经死了,外婆的家也不存在了,所以外婆的家也就永远也走不到了。可你知道芝诺是怎么想的么?”
我摇了摇头。
他道:“芝诺对他老爸说,如果将五公里的路程一分为二,然后再把剩下的一半一分为二,再把剩下的一半的一半一分为二,这样不断地分下去,就会出现无数个‘二分之一’。既然要走无数个二分之一,那么外婆家,也就永远走不到了。”
我竟陷入到了这个逻辑的怪圈当中,无法抽离出来。
他接着道:“你们中国两百年前有个道家学派的著名人物,庄子。他在他的著作《天下篇》中写过一句很有名的话——‘一尺之棰,日取其半,万世不竭’。意思就是,将一根只有一尺那么长的木棍,每天截取它的一半,这样就可以永远地分截下去,不会竭尽。人的生命不正是如此么?如果我能活到一百岁,那么久必须先活到五十岁,如果想活到五十岁,就必须先活到二十五岁,如果想活到二十五岁,那么就必须先活到二十五岁的一半,一半当中还有一半,一半的一半的一半的一半……布拉布拉布拉布拉,可以永远地分下去,于是生命的长度也就延长到了无限。我可以永久地活下去。所以,我能够活到一百六十二岁,没有什么稀奇的。”
我被彻底绕了进去,这很危险,于是立马避开这个话题:“据我所知,梵高没有右耳,他的那只耳朵,被他自己割掉了。”
只见他扬了扬眉毛,将耳罩摘掉了。
白色的月光下,我看到,他竟然真的没有右耳!
“现在相信我了么?”他露出了那令人不寒而栗的疯子般的笑。
我吓得赶紧转身,夺门而出,逃之夭夭。
几个月后,我得知他在课堂上发了疯一般,用刀割掉了一位学生的耳朵。医生将其诊断为精神分裂症,将他关进了精神病院。原来,他会幻想出两个人格,一个人格是他自己,另外一个人格,则是梵高。
他有很严重的妄想症。
至于他残缺的右耳,是他十年前为了模仿梵高而割掉的。
他只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而已。
在精神病院的看护室,我见到他,他一脸阴沉,没有多说什么,只对我说了一句话:“那幅画在我家的地下室里,我希望你能帮我卖掉。钥匙在台阶右边的第一块砖下。”
我道:“已经完成了么?”
他点了点头,然后就开始发病,几乎要把桌子掀翻,我吓得一屁股跌在了地上。好在,他被两个壮实的男护士架走了。
离开了精神病院,我径直去了他家,按照他说的,叩开了那块砖,找到了钥匙,进了门,去了地下室。
在地下室里,我见到了那幅画。
那是一幅以冷色调为主,十分复杂的画,画中像是画着一架夜色中的长桥,又像是画的别的什么,深蓝色的颜料一片模糊,根本难以分辨具体的形态。
为了帮他卖掉这幅画,我请了一位著名的西方油画鉴定专家来为这幅画估值。
没想到专家看到这幅画便惊讶地问我道:“这画你从哪儿搞来的?”
我道:“怎么了?这是我一朋友画的,他现在有事儿出国了,托我帮他卖。”
没想到专家语气变得严肃起来:“这幅画你究竟从哪儿搞来的?”
我一怔:“怎,怎么了?这幅画有什么问题么?”
专家道:“虽然我从没见过这幅画,但是根据我几十年来鉴定画作的经验,这幅画是梵高的真迹!”
作者:
dragon2086060
時間:
2015-12-11 08:19
第五个病例:其实我在拯救世界
“要不是我,世界已经被毁灭掉无数次了,你知道么?”
坐在我对面的这个男人,虽然只有三十五岁,但看上去却已经年过五旬。
他那张脸,与其说是人的脸,倒不如说是怪物的脸。双颊消瘦凹陷得几乎只剩下皮包骨,仿佛轻轻一碰,那层薄薄的皮肤就会碎掉,露出里面裸露的牙龈和犬牙交错的牙齿。
没错,原谅我只能用犬牙交错来形容他的牙齿。
他时常冲着我露出狡黠的笑容,每每他一笑,嘴唇上翘,都会露出上下两排凌乱不堪的牙,仿佛荆棘丛林一般令人感到很不舒服。你能够看到那肮脏牙缝之间的污秽物,时不时都会产生幻觉,仿佛又蛆虫会从那缝隙间爬出来。
他的颧骨严重凸出,两只眼睛似乎被颧骨挤到了一起。他的额头和鼻梁一样塌陷,头顶上的毛发十分稀疏。
没错,他是一名精神病患者,但医生说,醒着的时候,他从不发病。不过一旦他睡着,他可能会在梦游状态下做出很可怕的事情,比如……杀人。
所以,白天,精神病院的医生会放任他像其他病情较轻的精神病患者一样,自由行动。可是一到晚上,他就会被套上牢固的精神病服,用坚韧的牛皮带五花大绑在铁床上。
没错,他是我所要采访的第五名患者,采访地点,是在一家精神病医院的看护病房里。
我在两位男护士的陪同下走进病房,病房里只有一张床,他一个人住,这是为了防止他夜里梦游挣脱枷锁,伤害到其他的病人。
他坐在床上,背对着我们,面朝着窗户。窗户上安装了铁栅栏,防止病人发病时跳楼。
白色的阳光里,他已经知道我的到来,于是缓缓扭过头,冲着我狡黠一笑:“过来坐吧,别害怕,醒着的时候,我不伤人。”
我鼓起勇气,但还是有些战战兢兢地搬了把椅子,坐在他面前。
我很小心地道:“你好,我是今天来采访你的记者,之前预约过,我想院长已经跟你……”
他微微一笑,点了点头道:“我知道,我知道,你今天来,是想采访我关于梦游的事情。我没说错吧?”
我很惊讶,果然,白天的时候,他丝毫不像个精神病人,逻辑清晰,语言表达顺畅,虽然面貌丑陋,但看不出恶意。
我试图跟他套近乎:“听说你以前是搞新闻工作的?”
他耸了耸肩:“在报社里当过两年编辑,后来就没干了,再后来,我就来了这儿。我这也算是提前退休进入老年疗养院了。虽然我今年才三十五岁,就是长得着急了点儿。”
我隐隐感觉他还有些风趣,但没有笑:“可以开始了么?”
他道:“不是已经开始了么?”
我问:“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梦游的?”
他想了想:“嗯……我从小就这样,具体几岁,记不太清了。”
我问:“家里人知道么?”
他道:“我没有家人。”
我没反应过来:“没有家人?”
他深吸了一口气道:“我是个孤儿,从小在孤儿院长大的。”
我有些尴尬道:“不好意思。”
他歪了歪脑袋:“这没什么,我已经习惯了,你不必为此道歉。”
我清了清嗓子道:“那么,孤儿院里的人知道么?”
他点了点头:“院长带我去看过医生,但没什么用。我的梦游症断断续续的,时有时无,那段时间我被安排和几个孤儿院的老师睡在一起,他们会轮流守夜,只要发现我梦游,就会叫醒我。反正最后大家都习以为常了,也就没什么大不了的了。”
我道:“那段时间……只是梦游?额……我是说……”
他道:“我明白你的意思,当时只是梦游,没干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我翻开一份卷宗:“你不介意我……”
他瞟了眼卷宗道:“不介意。”
我清了清嗓子:“资料上写,你第一次因为梦游被抓,是在你三十岁那年。那年你梦游跑进一家24小时便利店,偷了一罐牛奶,当场被店员发现,叫来了警察,后来花钱私了,免了牢狱之灾。第二次因为梦游被抓,是在你三十二岁那年,你在梦游的时候,殴打了一名十七岁的未成年人,这回你因此被行政拘留了十五天。第三次因为梦游被抓,是在你三十四岁那年,你在梦游的时候,杀掉了一个才五岁大的男孩儿。紧接着,你被鉴定为重度精神分裂症,被送到了这里。”
我念完,合上了卷宗,然后很小心地看了看他。
没想到他异常平静:“记得很详细。”
我道:“我很想知道,你在这几次梦游的时候,都梦到了什么?以至于,会演变到最后的杀人?”
他没说话,闭上了眼睛。
过了好一会儿,他终于睁开了眼睛,冲着我露出了不同于之前的狡黠的笑容,那笑容令人不寒而栗,浑身起鸡皮疙瘩。
他语调十分神经质地对我说:“要不是我,世界已经被毁灭掉无数次了,你知道么?”
我一怔,心脏砰砰直跳,难不成妄想症发作了?
我问:“什么意思?”
我突然又恢复了平静,转变之快,令人哑然:“其实我偷东西也好,街头打架斗殴也好,杀人也好,都是为了拯救世界。”
我敢断定,他的确是妄想症发作了,但见他还没做出什么危险的举动,我决定跟他继续聊下去。
他问我道:“你听说过蝴蝶效应么?”
我点了点头。
他道:“一只南美洲热带雨林里的蝴蝶,某天扇动了一下翅膀,就引起了一个多星期后,美国西海岸的一场龙卷风。”
我道:“其实我一直都不太相信这个,这听上去很玄乎,看上去没什么关联。”
他道:“没什么关联吗?的确,一只南美洲的蝴蝶扇动翅膀,怎么会引起美国西海岸的龙卷风呢?其实这是拓扑学当中的连锁反应,也就是混沌现象。你想啊,南美洲热带雨林里的那只蝴蝶,扇动一下翅膀,会影响它身边的空气气流发生变化,这微弱的气流同时会引起更大范围内的空气变化,并且与其他的生态系统发生反应,经过这样一连串的连锁反应,这微妙的变化就很可能最终导致另外一个系统产生巨大的变化。也就是说,蝴蝶扇动一下翅膀所产生的连锁反应,足以造成一场龙卷风的诞生。”
我点了点头:“任何一个细微的变化,都有可能影响事物的发展,这没错。可这跟你梦游拯救世界有什么关系?”
他道:“好吧,从那罐牛奶说起。我之所以要偷那罐牛奶,其实就是想让店员发现,然后报警,叫来警察。”
我不解:“为什么?你希望被抓?”
他道:“如果我不偷那罐牛奶,那家便利店的店员不叫来警察,那家便利店将会在十五分钟后被一个年轻人打劫。那个年轻人当天晚上正在为此犹豫,如果让他得逞,他会一步一步地演变成悍匪,最后加入恐怖组织,甚至成为组织头目,在全世界发动恐怖袭击。所以,那天我提前让店员叫来了警察,打消了那个年轻人打劫便利店的念头,将一个恐怖组织头目的诞生扼杀在了摇篮当中。”
他接着道:“至于我为什么要殴打那个十七岁的少年。是因为他当天晚上正要去杀人。”
我呵呵冷笑道:“于是这个少年也会发展长危害全世界的恐怖组织头目咯?”
他摇了摇头道:“和他没关系。他那天要去杀一个三口之家,那家人的孩子才六岁。他持刀闯进那户人家的时候,孩子被妈妈藏在了床下。那个六岁大的小孩就这样看见自己的父母惨死在了面前,因此患上了自闭症,逐渐出现了反社会人格。但这个孩子几乎可以说是个天才,十七岁就会考进美国哈佛大学。二十二岁开始为美国军方研发武器,三十一岁那年,由他领导的团队制造出了比氢弹还要厉害百倍的致命杀器,并且在第三次世界大战中,毁灭整个地球文明。所以,那天我阻止了那个十七岁少年去杀人,我们俩人都因为街头斗殴被行政拘留了半个月。恰好半个月后那户三口之家就搬走了,躲过了这场血光之灾。也避免了一个反社会人格天才的诞生。”
我道:“那,那个五岁大的小男孩儿呢?你为什么要杀掉他?难不成他未来也是个战争狂人?”
他摆了摆手道:“这次依然和他没关系。那个小男孩儿的哥哥是个美籍华人,出生在美国。小男孩儿的哥哥要竞选地方议员。如果让他竞选上,他会一步一步地往上爬,成为美国第一个华人总统。但也就是在这位华人总统的任期内,美国和俄罗斯的冷战再度爆发。这位华人总统摁下了核弹按钮。所以,那天我在小男孩儿哥哥的竞选日杀掉了他,影响了他哥哥的竞选演讲,导致他竞选失败,永远也当不上总统,也就不会导致冷战的爆发。”
不得不说,有那么一刹那,我的确被他唬住了,但细细一想,他分明就是在鬼扯:“好啊,你说你在拯救世界,那么,你是怎么知道这些人未来的走向的?难不成你是先知?”
他再度露出了那狡黠的笑容:“谁说不是呢?”
我下意识地说了句:“你疯了。”
他哈哈大笑:“你忘了这里是哪儿了?”
采访结束,临走的时候,他突然拍了拍我的背:“我需要你帮我个忙。”
我道:“什么忙?”
他道:“待会儿出门的时候,数三秒,然后蹲下。”
我没明白他的意思,一脸不解地看着他,他哈哈一笑,发疯般地逃走了。
我在两名护士的陪同下走出了院门,突然想到他的话,数三秒,然后蹲下。
“一、二、三!”
我蹲了下来。
这时,路口的一家饭店“砰”的一声发生了爆炸。一块锋利的铁板飞来,从我头顶上方掠过,削掉了那两名护士的脑袋。
我回过头,看到精神病院的阳台上,他正对着我,露出狡黠的笑容。
作者:
dragon2086060
時間:
2015-12-11 08:25
第六个病例:你相信命吗?
两年前,我见到他的时候,他已经被关在了监狱里。采访地点,是在监狱的图书馆,由两名狱警陪同着。图书馆里书不算多,小说几乎没有,大多都是社科类和心理学类的,内容想必也都经过精挑细选,大概是希望病人看完之后,能够从社会认知与心灵上得到彻底的改造。
他那年二十六岁,剃着短浅的圆寸,眼珠子整得老大,尽管穿着监狱服,却显得格外精神。
我和他找了个靠窗的地方,面对面坐下。
当天阳光很好,白色的光芒透过窗户洒了进来,将图书馆照得格外通透。如果我不说,一般人准看不出这里是监狱。
这个年轻人面容清秀,从侧脸看上去甚至有些明星相,斯斯文文的,听说还是高等学府毕业,毕业后一直在一家外企工作,高教育、高学历、高工资,从小家庭融洽,他周围所有的亲戚梦游以及老师同学都对他口碑极佳。
就是这么一个前途一片大好的年轻人,却因为盗窃锒铛入狱,判了半年。
我道:“可以开始了么?”
他点了点头:“嗯,可以。”
我道:“嗯……从报告上看,你的梦游症状是从大概两个月前开始的?也就是……你刚入狱服刑的头一个月。”
他点了点头:“是的。”
我道:“能具体给我讲讲,当时的情况么?”
他道:“那天睡下之后,没多久我就梦游了。我们那间房两个人睡,是我狱友发现的。”
我点了点头,示意他接着说。
他接着道:“他说当时翻来覆去所以到很晚都没睡着,失眠了,想找我说说话。这时刚好看见我下了床,他叫了我两声,我没答应。然后,他就看见我在两张床之间的过道里走来走去,来回走了好几圈。他又叫了我几声,我还是没答应。再然后,他看见我摸着黑,走到书桌前,从抽屉里抽出一本书来看。”
我问:“什么书?”
他道:“弗洛伊德的《梦的解析》,我从图书馆借的,那段时间老做噩梦。”
我又问:“再后来呢?”
他接着说:“狱友是个乡下人,几年前因为搞传销被抓了进来,很迷信,他说,他当时被我吓得半死,以为我鬼附身了,不敢靠近我,于是大喊大叫引来了狱警。狱警见到我看书的样子也吓得不轻。当时黑灯瞎火的,我竟然一个人闭着眼睛,坐在书桌前看书。狱警不敢擅自弄醒我,叫来了医生。医生推了我两下,把我推醒了。医生说,我梦游了。”
我问:“后来还梦游过么?”
他点了点头说:“医生给我开了些药,但似乎没什么用。接连两次之后,我当时那个乡下来的狱友非说我是鬼上身,坚决不跟我住一间房。于是,没多久,我就被转到了单人间,晚上一个人睡。所以之后有没有继续梦游,我就不知道了。”
那天采访时间很快就到了,我被迫离开了监狱。
几个月后,那个年轻人刑满释放了。是,是在一家精神病医院里。
就在半年前,他杀了人,在众目睽睽之下,用刀砍了一名买菜农妇的脖子,导致其当场失血而亡。事后,他非但没有逃跑,还浑身是血地去了最近一家派出所自首。
警方经过了一番详细的审讯和调查,发现,他和被害农妇以前从来不认识,两个人也无仇无怨,当天二人在菜市场也没有发生任何冲突。他突然间就抄起一把菜刀将被害人砍死了。警方问他动机是什么,他说没有动机,就是想杀人。
警方又问他,为什么杀人之后立刻自首了?
他回答说,想坐牢。
他说他查过法律,这种杀人,情节不算严重,又有自首情节,所以不会被判死刑,应该会被判无期徒刑。
警方被他的话搞得摸不着头脑,这个世界上竟然有人精心策划着让自己坐牢,还希望被判无期徒刑将牢底坐穿?
警方觉得他精神有问题,于是带他去医院做了精神鉴定,鉴定表明,他有严重的精神分裂症,于是,他没能如愿以偿地被关进监狱,而是被送进了精神病院。
哪料当法院这么判决的时候,他当庭问了法官一句话,令所有人印象深刻:“精神病院能够关我一辈子吗?”
法官问:“你希望被关一辈子?”
他点了点头说:“是的。”
法官不想再听这个人的风言风语,当即退了庭。而他,也被直接送到了精神病院接受治疗。
我见到他的时候,经过一番治疗,他的病情已经好转了很多,但看上去,却比两年前一下子老了十岁有余。
我问:“还梦游么?”
他道:“没有了。”
我道:“恭喜你康复了。”
他笑:“谢谢你这么说。”
我道:“我们都不能理解……你为什么会……”
他道:“杀人么?”
我一怔,没想到杀人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是如此的轻描淡写。我不知该说什么好,于是点了点头。
他道:“因为我希望有个地方能够关我一辈子。所以,我杀了人又主动自首,是希望被判无期徒刑。我希望监狱能关我一辈子,没成想来了这儿。不过,听说这里也能关我一辈子。也好。只要能把我关上一辈子,哪儿哪儿都一样。”
我不知道该如何继续将采访进行下去,因为坐在我对面的人实在是有些异乎寻常,于是看了眼窗外,窗外的院子里,一些精神病患者正在玩游戏,有的在跳绳,有的在挖蚯蚓,有的在玩遥控车,有的在堆积木,有的甚至在草坪上挑起了芭蕾舞,身体随着舞姿疯狂地旋转着。
他循着我的目光看去:“你在看那个跳芭蕾舞的女人么?”
我点了点头。
他道:“你猜她以前是干什么的?”
我道:“芭蕾舞者?”
他摇了摇头,神秘一笑道:“她是个陀螺爱好者。你以为他那么转来转去,不停地单腿转啊转的,是在跳芭蕾?其实她幻想自己是一枚陀螺。”
我道:“你呢?你又把自己幻想成什么?”
他道:“我很正常。”
我道:“正常到希望被人关一辈子?”
他突然定定地看着我,看得我浑身发麻,直起鸡皮疙瘩。他问我道:“你信命么?”
我没听清楚:“什么?”
他道:“我问你,你相信有命运这回事儿存在么?”
我摇了摇头说:“封建迷信害死人。”他道:“你觉不觉得,世界上有某种神秘的力量,我是说,很多事情,从一开始就注定好了的?”
我道:“听天由命么?我不相信这个。这是失败者的想法,逃避现实者的想法。”
他道:“类似的新闻你应该没少见,比如某个人,一辈子穷困潦倒,突然买了张彩票,中了几千万,甚至几个亿。”
我道:“那是他运气好。”
他道:“不!这不是运气,这是命。命里注定他是个有钱人,所有他即便什么都不干,他都会变成有钱人。要不然他也不会鬼使神差地区买了那张彩票,然后就中了头奖。”
我不以为然道:“那只是运气而已。你想多了。”
他道:“再比如,一个人的寿命,也是事先定好的,你会在什么时候死,以什么样的方式死去,命运早有安排。如果没到你死的时候,你就是得了癌症,就是跳楼你都死不掉,最多摔个残废。到你死的时候,你恐怕想躲都躲不过。”
我道:“我不相信生死有命富贵在天的那一套。”
他道:“你真觉得一个人的生死成败没有命运的推动?就拿元首来说,一战的时候,他还在维也纳乞讨为生,还因为盗窃蹲过号子。可是到了二战,他一下子成为了国家元首,率领纳卒党横扫了整个欧洲。期间盟军特工对他进行了无数次的暗杀,有一次炸弹就在他脚边引爆,就是因为隔了一层薄薄的会议桌挡板,整个会议室都被炸得稀烂,而他却毫发无伤。”
我道:“可元首最后还是战败了,还是死了。”
他道:“那也是他的命。命运注定了他会在世界上搅起一阵轩然大波,但也注定了他不会成功。另外,希真的死了么?当苏联人发现他的时候,他的尸体已经被汽油焚烧的不成样子,就连他亲妈都认不出他是希特勒,只因为那具烧焦的尸体穿着希特勒的元首服就判断他是希特勒,未免过于草率了吧?”
我道:“你想说,希特勒当时没死?”
他道:“有这个可能。”
我说:“不管他当时死没死,反正现在是死了。我不想跟你讨论这种无聊的问题。”
我说着,起身准备走。
他道:“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希望自己被关上一辈子么?”
我停住,坐了回去:“为什么?”
他神秘一笑道:“因为命。”
我有些恼火:“你够了!你想说,是命运把你关进来的?”
他摇了摇头说:“你知道那段时间,我梦游,在梦里,我都看到什么了吗?”
我道:“什么?”
他道:“我看到了一个人,我猜他是上帝。他对我说,我会因为车祸死去,那是我的命。”
我无语道:“那上帝大人有没有告诉你你什么时候会死?”
他道:“没有。这才是关键!我知道自己会以车祸的形式死去,却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死!虽然命运不可违抗,但我还是愿意试一试。”
我恍然大悟:“所以,你希望找个能够关你一辈子的地方,让你接触不到车祸?”
他点了点头,看上去很激动:“你是目前唯一一个理解我的人!”
我一阵无语。
那天结束了采访,我便匆匆离去了。不多久,我就把把他说的那些风言风语给抛诸脑后去了。
直到一个月后,我得知,他死了。
我突然想到了什么,于是在电话里问院长道:“是车祸吗?”
院长道:“医院里哪儿来的车祸?那个病人踩到玩具,不小心摔了一跤,摔破了后脑勺,没抢救过来,就死了。”
我“哦”了一声,心里唏嘘不已,但同时也证明了,他说的都是鬼扯,如果找他的那套命运理论,他应该死于车祸才对。
于是,我顺口问了句:“是个什么玩具?”
院长答:“一辆遥控汽车。”
作者:
dragon2086060
時間:
2015-12-11 08:26
第七个病例:套层空间
为了采访这位患者,我专程向报社申请,得到领导批准,飞了趟美国。
经过漫长的空中飞行,飞机在纽约降落的时候,是当地时间晚上凌晨三点。
我打的去了提前在网上预定好的酒店,放下行李。由于时差的缘故,我有些头昏脑涨,但并没有什么睡意,于是在酒店里看了会儿电视,直到天亮,我吃过早餐,大概八点的时候,按照约定,去了纽约郊外,那位患者的家里。
这是一个华裔家庭,中文说得很好,所以我根本不必担心语言交流问题。
患者是一个十五岁的小男孩儿,我到的时候,他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他的父母很客气地接待我,在客厅里为我端茶倒水。
从男孩父母口中,我得知,男孩儿从八岁那年就开始梦游,去医院检查过,医生说没什么问题,家里人也都没太在意。知道男孩儿十岁那年,家里人一个不注意,让男孩儿梦游去了家门外。回来的时候,手里死死地攥着一个黑色的小方铁盒子,大概半个手掌那么大,也不知道从哪儿捡来的,不让人碰。
从那之后没多久,小男孩儿就开始胡言乱语,原本乖巧的他突然变得十分暴躁,一言不合就乱砸东西,有回甚至将家里的电视机给砸坏了,邻居差点儿听到动静,以为有人抢劫,差点儿报了警。
很快,男孩儿开始变得愈发沉默,整日将自己所在房间里,手里攥着方盒子,就连吃饭洗澡都不离身,那方盒子像是他的命,深怕别人偷了去。
男孩儿愈发沉默,变得寡言少语,到最后干脆一言不发,仿佛失去了语言功能,变成了哑巴。
他的父母强拉着他去了医院,医生诊断,男孩儿患了严重的自闭症。
医生说要给男孩儿做进一步检查,用核磁共振检查他的大脑,以便确认病情的具体状况。
到了核磁共振室,医生说,核磁共振不能携带金属物,要求男孩儿将手里的黑色铁盒交给他来保管。
男孩儿没吱声,医生就伸手要去拿。哪料医生的指尖刚刚碰到铁盒,男孩儿就暴跳如雷,转身夺门而出,逃离了医院,回到家,将自己关在房间里死也不出来,好几天都没吃饭。
最后,他妈妈好说歹说,他才同意送饭进去,但坚决不愿意离开房间。
还好男孩儿的房间里有独立的卫浴,大小便、洗澡什么的,都不是问题。
男孩儿的自闭症已经严重到令人难以想象的程度,他的父母不得已,给他办理了休学手续,给他买了大量的书本,让他在家里自学。
男孩的父母觉得,那个铁盒有问题,自从它出现,男孩儿就患上了自闭症,并且愈发严重。
于是有天晚上,男孩儿的父亲趁着他睡着,悄悄溜进了他的房间,从他手里拿过铁盒,想要一探究竟。
哪料他刚将铁盒拿到手,还没来得及打开盒盖,男孩儿就醒了过来。
接下来的一幕,令男孩的父亲至今心有余悸。
男孩儿从枕头下面摸出了一把枪。那是家里买来防身用的钱,一直所在保险柜里,小男孩不知道什么时候解开了保险柜密码,将枪偷了出来。
男孩儿将枪口直勾勾地对准父亲。
面对黑洞洞的枪口,男孩儿的父亲站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完全被吓得定住了。
男孩儿厉声道:“把盒子还给我!要不然……”
男孩说着,将枪口转向,死死地顶住了自己的太阳穴:“要不然我就打死自己!”
父亲无奈,只好将铁盒还给男孩儿,然后说:“把枪给我。听话!”
男孩儿道:“出去!别再进来!不然,我就死在你面前!”说着,就将手指搭上了扳机。
父亲见状,没了办法,只好退出了房间。
我听完了他们的讲述,倒抽了一口凉气:“我要来采访他这事儿,跟他说了吗?”
男孩儿的母亲点了点头说:“说了,我还以为他会拒绝,没想到他同意了你的采访请求。”
我点了点头:“现在可以……”
男孩儿母亲道:“可以的。”
我起身,男孩儿的母亲领着我走到男孩儿房间门口。她敲了敲门:“汤姆,中国来的记者到了,就是我之前跟你说的那位。”
里面没有回应。
我有些担忧:“这……”
男孩儿母亲点了点头说:“他没拒绝,也就是答应了,你可以进去了。”
我刚要进门,她轻声对我耳语道:“希望你能够帮我们找到汤姆变成这样的原因,拜托你了。”
我点了点头,突然觉得肩上的担子一下子重了起来,然后推开门,走了进去。
我一走进房间,男孩儿的母亲在后面轻轻将门带上了。
我看见男孩儿独自一人坐在书桌前,窗帘拉着,本是白天,房间内却很昏暗,书桌上亮着一盏台灯,将男孩儿消瘦的背影勾勒得有些扭曲。
我看见他双手紧紧地捧着那个黑色得铁盒子,左眼紧闭,右眼一动不动地盯着盒子里看。
我有些谨慎:“嗨,汤姆。”
男孩儿背对着我点了点头,似乎并不抗拒,于是我大着胆子走了过去:“我可以坐下吗?”
男孩儿点了点头,眼睛依旧盯着盒中。
我小心翼翼地搬来一把椅子,坐在了他旁边。
我见他看得如此出神,便问道:“汤姆,你在看什么呢?”
男孩儿开口道:“世界。”
我一愣:“这是……比喻?”
男孩儿摇了摇头说:“真的世界。”
我道:“你的意思是说……这个小方盒子里,藏着一个世界?”
男孩儿点了点头,突然说了一句很完整的话:“我妈妈说你采访过不少像我这样的人,说没准你会理解我,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能理解我?”
我微微一笑:“我能看看这个世界么?”
男孩儿想了想:“看可以,不能碰。”
我点头道:“打死不碰。”
男孩儿用手护着盒子,顺着桌面挪向我,我用眼睛往盒子里看了三秒,却黑洞洞的,什么也没看见,更别提什么世界了。
男孩儿将盒子挪了回去:“看到了么?”
我:“额……”
男孩儿道:“别想了,我知道,你是看不到的,这盒子是我的,所以只有我才能看得到。”
我承认:“好吧,我的确什么都没看到。”
男孩儿没说话,闭上左眼,继续用右眼盯着盒中的黑暗看去。
片刻之后,男孩儿突然看向我,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我心想,天呐,他不会以为从来没见过我吧?很多精神病人都这样,你前脚跟他聊天,一盏茶的功夫他就问你:“喂,你谁啊,怎么进来的?出去!”
我有些紧张,因为我隐隐看到他右边的裤腰上别着一把手枪。
男孩道:“你对宇宙有什么认识么?”
我松了口气:“能说得再具体一些么?你知道,宇宙很大。”
男孩儿点了点头:“你觉得宇宙有多大?”
我道:“不知道,总之很大。”
男孩儿问:“是无限大的的么?”
我道:“大概……应该……不是吧……我看过不少科普杂志,科学上认为,宇宙并非无限大,而是有限的,宇宙在一直膨胀,变得越来越大。”
男孩儿点了点头:“那你应该知道,宇宙是如何诞生的吧?”
我点了点头说:“大爆炸。宇宙最开始是一枚密度极高的点,名叫‘奇点’。某一天奇点发生了大爆炸,膨胀开来,一步步地发展,形成了今天的宇宙。”
男孩儿再度点头:“你现在在哪儿?”
这个问题很奇怪,我道:“你是说,我吗?”
男孩儿道:“对,单纯地问,你现在在哪儿?”
我小心地答:“在……你的房间里?”
我觉得这个回答很可笑,没想到男孩儿并没有笑,而是点头道:“这个房间又在哪儿?”
我道:“这幢楼里?”
男孩儿道:“那这幢楼呢?”
没等我回答,男孩儿接着道:“我们存在于这个房间,这个房间存在于这幢大楼,这幢大楼存在于这个小区,这个小区存在于这个城市,这个城市存在于这个国家,这个国家存在于这颗星球,这颗星球存在于我们所认知的这个巨大的宇宙。”
我说:“没错,是这样。”
男孩儿道:“也就是说,一个较小的物体或者空间,必须存在于另外一个更大的空间里才能存在对不对?”
我点头:“是这样。”
男孩儿接着道:“那你有没有想过,既然宇宙的空间是有限的,必须存在于另外一个更大的空间,那么,宇宙之外是什么?换句话说,最开始,宇宙还未形成,只是一个密度极高的奇点,那么,最开始的奇点,又是存在于一个怎样的空间内?”
我还真被他问倒了:“如果照这么说,这个问题其实可以一直问下去。宇宙之外是什么?宇宙之外的之外是什么?宇宙之外的之外的之外又是什么?”
男孩儿笑了:“看来妈妈没说错,你的确能够理解我说的话。”
我松了口气,总算能让这个自闭症男孩敞开心扉。
男孩儿接着道:“其实我们这个世界,处在套层空间里。”
我道:“套层空间……?”
男孩道:“打个比方,宇宙空间是一层套着一层的,就像中国套娃。一层套着一层,每层都一模样,只不过越往里,娃娃越小。”
我道:“你的意思是说,在我们这个空间里面,还套着许多和我们一模一样的空间?而我们的空间之外,也套着许多和我们一模一样的空间?”
男孩很兴奋:“没错,就是这个意思。空间相同,但是时间不同。”
我道:“我没明白。”
男孩儿道:“这么给你解释吧。你在操场上跑过步吧?”
我道:“当然。”
男孩点了点头说:“越大的操场,你跑完需要越长的时间;而越小的操场,你跑完只需要比较短的时间。”
我道:“是这样。”
男孩儿道:“其实这个比方不大恰当,但很便于你理解我接下来要说的话。由于密度的缘故,越靠近内层的空间,密度越大,所以时间走得更快。而越靠近外层的空间,密度越小,所以时间相对走的更慢。”
我道:“你是说,内层空间的人,比我们的动作都要快?”
男孩儿道:“并不是这样。对时间的感知都是相对的。即便内层空间的时间走得比我们快,但内层空间的人对动作的感知和我们是一致的。比如,我从这里走到学校,要十分钟。内层空间的那个我,走相同的距离,也需要十分钟。他并不能因为那个世界的时间比我们快,对时间的感知就一定比我们快。”
我脑子有些发梦,但似乎懂了他的意思。
男孩儿道:“你应该听懂了。其实很简单,比如我们坐在这里说话,可能在内层的某个空间内,这段对话已经发生过了。内层空间一层套着一层,套了无数层,也就是说,我们这段对话,早已经发生过无数次了。”
我倒抽了一口凉气。
男孩儿看了眼手里的方盒:“其实这个盒子,像是一个虫洞。”
我:“虫洞?”
男孩儿点了点头:“一个只属于我的虫洞。我能够在这个盒子里,看到内层空间的状况。”
我道:“你说你能够在盒子里看到内层空间?”
男孩儿道:“并不是全部的内层空间,我能够看到其中一层。那一层的时间,大概已经进展到了相对我们这层空间时间的半年之后。”
我道:“那你能帮我看看,我半年后是什么情况吗?我很想知道。”
男孩儿摇了摇头道:“并不能。”
我问:“为什么?”
男孩儿道:“我只能看到关于我自己的。”
我顺着他的话道:“那么,半年后你是什么状况?”
男孩儿耸了耸肩:“那时候我已经不在了。”
我一愣:“不在了?是什么意思?”
男孩儿轻描淡写道:“就是死了。我在三个月后,饮弹自尽了。”
我刚要劝他,不要有自杀倾向,却被小男孩儿打断:“你知道吗?昨天我无意中发现,这盒子,不仅仅能够完成视觉上的穿越,还能完成物质上的穿越。”
我道:“你是说……能够让……”
男孩儿道:“没错,我昨天喝水的时候,拧瓶盖,不小心将瓶盖掉进了盒子里。你猜怎么着?瓶盖从盒子里消失了。我再一看,那枚瓶盖落进了下面那层空间,我家的客厅里。”
我怔住了,不知该说些什么好,这孩子的妄想症已经严重到了这样的地步!
男孩儿说着,突然抽出那把手枪,将子弹上膛。
我一惊:“你要干什么?”
男孩儿冲我邪魅一笑道:“放心,我不打你!”
他说着,将枪口对准盒口,细细瞄准,然后“砰砰”开了两枪。
刺耳的枪声将我吓得翻倒在地。可没想到,子弹竟然没有击穿盒底,也没有反弹回来,而是在盒中消失掉了。
男孩儿的父母听到枪声,立马冲了进来,将我拉出了房间。
离开房间,我立马对他的父母道:“你们的孩子很危险,他有自杀倾向!”
说完,我便匆匆离去了。
直到回到国内,我都一直对此心有余悸。脑子里想着,子弹怎么会在盒子里消失掉呢?难不成真的穿越到了内层空间?有一天,一个魔术师朋友来拜访我,我向他提到了这个问题,他哈哈一笑,当场掏出手枪,冲着自己手中的纸杯砰砰开了两枪。
我吓了一跳,再一看,惊呆了,子弹在纸杯里消失掉了。
魔术师朋友哈哈大笑道:“魔术而已,瞧把你唬得,道具子弹,没有弹头的。”
我这才松了口气,原来,那个男孩儿只是给我表演了一个魔术而已。果然是妄想症啊!
三个月后,我得到消息,小男孩儿在自己家中,饮弹自尽了,他用手枪击穿了自己的太阳穴。我有些自责,自责自己当时没有足够引起男孩儿父母的重视。
小男孩儿死后,男孩儿的父母,将那把手枪送去熔掉了。
又过了两个月,也就是我采访完小男孩儿从美国回国的半年后,我看到新闻。小男孩儿的父母在自家客厅里被子弹击穿了胸膛,当场身亡。
而警方找不到子弹的射入点。屋里没有外人闯入的痕迹,窗户也是完好的。子弹就像是凭空出现,击穿了他们的胸膛。
很快,警方通过弹道分析,击杀男孩儿父母的子弹,和男孩儿自杀的子弹,来自于同一把手枪。
而那把手枪,已经被小男孩儿的父母熔化掉了。
看完新闻,我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击穿了一般。
我回想起小男孩儿说的话——
“我能够看到其中一层。那一层的时间,大概已经进展到了相对我们这层空间时间的半年之后。”
“我在三个月后,饮弹自尽了。”
“你猜怎么着?瓶盖从盒子里消失了。我再一看,那枚瓶盖落进了下面那层空间,我家的客厅里。”
紧接着,我的脑海里只剩下那天在小男孩儿房间里,那“砰砰”两声枪响。
作者:
longkyzy123
時間:
2015-12-11 08:26
我居然看完了。。。
作者:
dragon2086060
時間:
2015-12-11 08:28
longkyzy123 發表於 2015-12-11 08:26
我居然看完了。。。
后面还有
作者:
fengquanq
時間:
2015-12-11 14:04
这个是小说??
作者:
yijiu
時間:
2015-12-11 15:33
小说写得好啊
作者:
xyz1116
時間:
2015-12-13 16:53
楼主故事编的太垃圾
作者:
001189
時間:
2015-12-22 13:01
现在到处都是这种耀眼
作者:
nixifuzipi
時間:
2015-12-23 18:43
我感觉写的挺好的,真不错
作者:
盛情邀请
時間:
2015-12-27 13:40
很好看,但怎么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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